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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号塔上的男人

日期:2020-06-28   来源:励志人物       内容举报

  大兴安岭新天林场47号瞭望塔

  

  刘良松半辈子都住在这里,17岁开始,他就成了大兴安岭新天林场47号塔的瞭望员,几乎独自和近7万公顷的森林度过了25年。每年雪快要融尽时,他会背上半人高的行军包从松岭开车去往40公里之外的林场。到林场后,再换摩托车才能爬上海拔1000多米的阿尼塔山。山顶立着一座20多米高的铁架塔。若去下一个瞭望塔还得走20多公里,这是森林里他和其他人类的距离。

  

  从哈尔滨向北走800公里,就抵达大兴安岭林区的边陲——一个被围起来的叫松岭的小镇。这里临近国境线,唯一的主干道骨架一样支撑着对称分布的居民楼,有时候走5分钟都遇不上一个人。

  

  再向下走,就只剩在地图上都能看到的大片森林,在森林里面,天空从树杈间一片一片漏下来。人在林中,只能听到鞋面撞击沙土的声音,像打着节拍。除此之外,不应该有别的声音了。暴露在森林里,一根树枝断裂的微弱声音也可能意味着有野兽出没。太阳在很远的山尖儿上搁着,空气是凉的,风吹过一丛干枯的野草,枝干没有摆动,但手指尖的皮肤知道它经过了。那已经是人类社会的末梢神经,人们不再一栋楼一栋楼地住在一起,而是零星地散落在冷秋枯黄的平原上,共享着一种怎么走都走不到边的庞大。

  

  刘良松的工作是在瞭望塔上不停地察看森林,他需要及时准确地找到每一个突然燃烧的烟点。他的眼睛可以隔着半片平原,看到第二个山头上面的瞭望塔。

  47号塔上的男人

  成为一名合格的瞭望员,得有从广阔的森林里找到烟点的能力。

  

  每天早上6点半,刘良松在瞭望塔旁边一座外墙已经斑驳的白色小平房里醒来。他带着午饭和一瓶水上塔,午饭一般是馒头或者掰下来的生白菜。白天,他在铁塔的平台上一遍遍地转圈巡视,即使平地没风,上面也是2级风。冬天,他即便穿两层袄子,站在塔上也感觉骨头都是凉的。

  

  手机的信号没有彻底覆盖,唯一靠得住的通信方式是和林场报告火情的对讲机,安全的话,一般在晨间报告之后就没有联络的必要了。一天下来最吵闹的声音,可能来自一只飞到瞭望塔里的蝴蝶——它不停地振着翅膀,撞一扇能看到外面却飞不出去的玻璃窗。刘良松把它捉住,再放飞。

  

  2019年10月,47号塔上多了两名瞭望员,他不用再整年待在塔上,每个月比之前多了10天的休假。然而,更多的自由时间反倒成为一个新的问题。他的房子在城市的背面,离森林很近,是为了让年迈的父亲用上供暖设施才买的。2002年母亲去世,现在是父亲走后的第5个月。屋里只有冰箱的工作声,那里面有一袋他上山前买的桃子,拿出来轻轻捏一下就渗出水来。

  

  “不想回来,回来干吗?回来还是一个人,所以我喜欢待在山上。”刘良松低着头说,然后是一分钟的沉默。快50岁了,他还是一个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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